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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多家環保民企“易主”,是形勢所迫還是大勢所趨?

近日,筆者與身在南京的朋友閑聊,他說:“女友考進國內某知名大學環境學院博士,不得已辭職陪她北漂。”

閑談之中提到就業問題,由于他是環保工程師出身,憑技術吃飯,好工作自然少不了,面對兩家環保企業入職offer,一個是背靠財團的民企,另一個是北京某土著國企,即便民企工資待遇相對豐厚,他還是不假思索選擇國企,他說原因很簡單,“國企比民企抗壓能力強,也更安穩。”

這本是個人職業選擇的問題,卻一定程度上折射出近兩年環保民企在經濟調整期所處的生存境地,不僅中小型環保民營企業,面臨著融資難、融資貴、資金短缺、應收賬款高企等經營困難,還有一些,前幾年發展不錯的,表面看著很光鮮大型知名上市民企,如東方園林、神霧環保、*ST凱迪、盛運環保等,也頻頻爆出資金鏈斷裂、裁員欠薪等不利消息。

從入股到入主,今年國資“接盤”民企再掀熱潮

近兩年,為了好好活下去及活得更好,有的環保民企變得更加務實,不再一味跑馬圈地,而是更加注重優質項目篩選,調低經營目標;也有的民企選擇瘦身,縮減經營性開支,砍斷經營不善的業務,專注精力攻克盈利板塊;還有的民企,如業內熟知的東方園林、碧水源、清新環境等,進行股權變更,甚至創始人不得不將努力多年的心血“拱手讓人”退居二線,引入國資入主,主動尋求“輸血”。

市場寒冬比想象中來得更快、更猛烈,從2018年上半年東方園林發債失利延續至今,情況并未好轉,進入2019年,環保民企“變身”,國資馳援行動持續進行。

3月,啟迪環境發布公告稱,其間接控股股東出現股權變更——雄安新區管委會、中國雄安集團有限公司將與清華控股并列成為啟迪控股第一大股東;

5月,清新環境發生實控人變更,四川地方國資四川發展入主成為第一大股東,創始人、原控股股東張開元旗下公司退居第二大股東。

6月,浙江省能源集團有限公司約以16.3億元收購錦江環境29.79%股份,收購完成后,浙能集團將成為錦江環境的最大股東。

7月,繼2018年末公司實際控制人何巧女轉讓部分股權之后,7月30日,東方園林(002310)引入國資股東消息終于落下帷幕,通過一系列動作,東方園林將正式成為北京市朝陽區國資委旗下控股企業。

7月,碧水源公告與中國城鄉控股集團(中交集團全資子公司)完成過戶登記手續,中國城鄉正式成為公司第二大股東(占比1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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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國資入股民營上市企業,尋求戰略合作,在環保領域,早已不足為奇,但是今年的熱度、速度及影響遠超往年,甚至有媒體預判接下來有可能引發“蝴蝶效應”。

從入股到入主,今年國資“接盤”民企為何再掀熱潮?

有專家表示:其一,與之前的技術和裝備“小打小鬧”合作不同,這次國資入股民企的程度更深、參與更多,不少企業都涉及到大股東的易主或管理權的變更,后期的經營方式和經營理念也有可能發生改變,對環保產業的影響毋庸置疑;其二,今年國資瞄準的對象、民企股權發生變更的,比如東方園林、啟迪環境、碧水源等,都是業內名氣很大、經營風生水起的上市民營企業,這些企業一定程度上引領和代表著行業發展的風向標,它們所帶來的的“逆向混改”、“國資進場收割”等影響很容易被放大,成為行業關注的話題。

雖然每家企業引進國資的戰略考量各有差異,但受形勢所逼,背后折射出的生存艱難境遇都一樣。眾多周知,近兩年,受政府去杠桿、融資環境普遍惡化、PPP整頓的大形勢下,不少民企難以獨善其身,融資受挫、銀行斷貸,腰包突然“捉襟見肘”。

不少業內人士表示,眼下,環保民企“賣身”國資“接盤”,即是形勢所迫也是大勢所趨。

多種因素疊加,形勢所迫?

首先,先弄明白形勢所迫與大勢所趨的區別。

形勢所迫,簡單的說就是勢的方向不同,好比你被人圍住了,這種形勢下即便別人都同情你,你也被迫向圍你的人求饒,因為你勢單力薄,無法與其抗衡,只能祈求他們施以援手救你出困局。

大勢所趨,本質就不一樣了,通俗點說就是所有人都認可的、都向往的、是潮流的方向。

說白了,一個是客觀的,一個是主觀的,三國統一即為大勢所趨,劉表被圍城攻打就是形勢所逼。

國資馳援上市環境民營企業,尤其是涉及到股權變更,多為形勢所迫。

去年8月,東方園林原實控人何巧女跟央行行長的對話,火爆朋友圈,雖說一句戲言,但也道出民營企業缺錢的心聲。她說:“現在民營企業太難了,如果易行長給我批準一個銀行,我一定拯救那些企業于血泊之中,一個一個地救。”

有PPP專家表示,在前幾年的投資放水期,不少環境上市企業對PPP模式風險認識不清,尤其是被PFI類的、付費模式不清晰的PPP項目沖昏了“頭腦”,一窩蜂加快投資,這些項目投資大、周期長、融資需求又高,很容易造成財務問題。

雪上加霜的是,此時,又遇到PPP強監管、清理出庫等多重政策規范,以及金融領域去杠桿、對地方債務規模控制、股市的萎靡不振等多種因素交織到一起疊加形成,造成曾經大水漫灌的融資渠道受挫,企業現金流“告急”。

他表示,不能把問題片面歸咎于PPP模式,認為都是PPP惹的禍;也不能簡單認為宏觀大環境不好導致,即便“形勢所迫”也能“事在人為”,也有一些優秀環境企業脫穎而出。

今年3月份,碧水源創始人文劍平在接受《華夏時報》采訪時也曾表示,出現資金鏈危機的直接原因有兩個,一是PPP急剎車,二是金融領域去杠桿,導致市場上的流動性過快緊縮,貸款也越來越難。

當然也有企業自己的因素。一是對金融市場的理解不夠,對股市“雙刃劍”的屬性理解不夠,股票質押安全“防火墻”不夠高;二是發展步子邁得太快,動不動就要做一千億、一萬億,把負債搞那么高。

這個曾將喊出過“中華不碧水,吾輩誓不休”口號,在面臨企業財務危機時,他也在反思總結,這一年來也不斷尋找買家,繼與川投合作告吹后,又進入中交集團,到目前為止完成股權更替。(如前文所說)

也有企業創始人形象地說,“對于辛苦創下的基業,好比自己栽培幾十余年的孩子,誰舍得拱手讓人,為了擺脫眼前的困局以及公司長遠的發展,與其干等著任它一天天衰落,還不如主動尋找出路,引入資金實力強的大型國有投資人進入,或許還有發展的生機。”

正如文劍平所說,“在這種情況下,我們也不能逆歷史潮流而動。所以才會尋求機會與國資合作,來改善一下生存的環境,這就是我們引入國資的戰略考慮,否則,我自己在那里扛著,感覺就像茫茫大海上的一葉孤舟,前后左右都是航空母艦。”

“羊群效應”凸顯,大勢所趨?

現如今,環保行業有越來越多的“航空母艦”加入,尤其是水環境治理領域,資本剎車后,主要玩家變成了中央及省級平臺公司、建筑公司、三峽集團等。

傳統水務企業,即便是上市的大型民企,要么很難與其抗衡,要么主動加入它們的陣營。

有的成為設備供應商,維護好甲乙雙方或上下游關系;更多的是投入它們的陣營,成為“自己人”,以獲得更多的發展機遇,如上述東方園林、碧水源、三峽集團入股國禎環保等。

有人歡喜,有人憂愁,也有人說是這是無奈之舉,一方面:央企和國企融資能力更強,貸款利率能夠下浮,而民企則大多要在基準利率上上浮25%,民企在與國企的競爭中就處于比較被動的地位;另一方面,由于環保行業的客戶主要是地方政府,市場開放度不高,相較于國企,民營企業政府關系和人脈相對較弱,很難通過技術、服務贏得市場,發展機會受限。

此時選擇一家有雄厚資本做后盾的大型國企做背書,共擔風險,不僅讓有技術之長的民營企業有了用武之地,而且有了國企的背書,市場開拓和發展空間更有信心,中交集團入股碧水源便是典型代表。

從最新的三季度財務指標上來看,中交集團與碧水源的合作協同效應正在凸顯,營收和凈利潤雙升。剛過去的第三季度業績顯示,碧水源實現營業收入35.54億元,同比增長61.94%,實現歸母凈利潤3.36億元,同比增長61.66%,實現扣非歸母凈利潤3.54億元,同比增長79.82%。

朝陽國資接管東方園林也被某些行研認為混合所有制經濟下的一樁聯姻佳話,對于東方園林而言,與朝陽國資的強強聯合正如虎添翼;而從國資角度而言,入手優質環保資產又何嘗不是一個優選呢?

隨著越來越多的大型民企被國資接手,業內人士認為,在國家推行混合所有制,整合、融合和聚合的前提下,國資入股民營企業有可能成為大勢所趨,尤其是部分民營龍頭企業的“羊群”效應一旦凸顯,或將成向往的潮流。

黨的十八屆三中全會對混合所有制進行了系統闡述,明確了混合所有制是不同所有制資本的交叉持股和相互融合,掀開了混合所有制改革的大幕。黨的十九大報告進一步提出“深化國有企業改革,發展混合所有制經濟,培育具有全球競爭力的世界一流企業”的重大論述,為混合所有制改革描繪了更加宏偉的藍圖。

事實上,環境民營上市企業尋找大樹,想要汲取更多的“養分”和“肥料”為其遮風避雨,無可厚非,但背靠大樹一定好乘涼嗎?報上大腿就能吃香的喝辣的?也未必,合作夭折另尋良配的案例也不少,最后的合作效果還是要看雙方磨合后的運營情況,能否真正為公司帶來新一輪的發展春天。

任何事情都有其兩面性,國資入股民企產生的效果,不應一味給予鮮花和掌聲,也應區別看待,畢竟每家企業技術實力、研發實力、管理和運營能力不同,企業的基因和性質也不同,二者合作釋放的能量也因公司實際情況而異。

有人說,今年只是國資與民企深入融合的開端之年,至于二者“聯姻”之后,關系能否穩固、釋放多大的勢能、生態環境治理效果如何,也只能交給時間和市場去驗證了。

不過可以肯定的是,二者合作的趨勢、速度、廣度、深度都在加快、加深,二者演繹的故事也在繼續上演。

(環保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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